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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河边的独步者 2001-9-11 订阅《散文》期刊多年了,印象中的贾宝泉不仅是一个好主编,而且还是一个引人注目的散文理论学者。在一些年月,除了阅读期刊中的散文作品之外,我更倾心阅读和在意的是贾宝泉所作的每期或长或短的编后记。可以说,他多年思悟而形成的散文理论,最终以深入浅出的方式或者说水到渠成的态势,很鲜明地体现在他所写的那些足可以编一本大书的编后记文字之中。他的许多散文理念由于和《散文》期刊中的众多作品有着互动的亲和力而更加引人注目。然而,不曾想他在年过半百之时,突然用散文集《螺旋中的岁月》来显现、澄明和印证自己的散文理念,其认真为文的态度着实让人感动不已。 贾宝泉出生在冀南农村,童年生活充满了艰难与困苦。然而物质上的贫乏反而促成了他的精神生活的丰饶。他不仅敏感,而且善于观察与思考。无论是父老乡亲的音容笑貌,还是鸡鸣狗吠的单调反复以及鸟兽虫鱼的四时变化,一旦被其摄入内心的底片之后,就再也不会暗淡和湮灭。即便后来离开家乡到远方求学乃至最终生活在异地,他倾心眷恋和一生放不下的也是遥远的故乡。于是,各种形式的返乡成了不断慰藉心灵的最好办法。对他而言,大地上的返乡、梦境中的返乡和精神上的返乡,始终在相互交替着。而在感觉上,故乡则永远处在了大地的中央,自己仿佛成了一株远离太阳的向日葵,但总要把花盘转向故乡升起的那轮太阳。至此我们也就不难明白,写作中的贾宝泉为什么数十年间经常忆念的是故乡,永远撰写不完的也是那些充满情感的回乡赋,并最终把这一现象上升至一种理性的高度:“散文家要有相对稳固的立足点,以使心灵有所依凭。”很显然,在贾宝泉看来,一个优秀的散文作家要有故乡意识和故乡情绪。这个故乡,要么真实在大地之上,要么建构在内心世界之中。 贾宝泉的散文在大量显现故园之恋的同时,还不时钟情于自然山水和不断感悟人生。前者再现的是一个大地旅行者的形象,后者再现的是一个精神旅行者的形象。自然,大地上的好山好水让行走的生命更富有生机和更充满了生命的智慧,随之觉醒而来的是一种使命意识:“我把自己想成上山的挑夫,面前挑着未来,身后挑着历史,生命永远运动在历史与未来之间。”而“热爱大地,是生命成熟的重要标志。”至于精神世界的游历,让行走者最终和哲学大师康德一样,知道“敬畏繁星密布的苍穹和心中的道德律”。于是,卑微而又历经艰辛的生命由于充满了感恩意识而变得高贵起来:“我不感到世界欠我什么,倒是我自己欠下世界很多东西,空气、阳光、星星、负离子、水、植物、纸张、鸟……” 不难看出,贾宝泉在进行散文创作的过程中始终在竭力地挖掘着一个清晰的“真我”。为此,他始终在异乡努力地生活和诚恳地生活,同时也在努力地思想和诚恳地抒写。在他的身上,为人与为文得到了尽可能的统一。他曾毫不愧色地表达了最朴素的散文观:“散文艺术其实是做人术、观人术、成人术。”“从高层次上看,散文无秘密,人的活法即是散文的做法”。在他看来,做人要做憨厚的聪明人,以拙为巧的人,而为文的散文作家同样也应如此。 不管别人如何说,写作中的贾宝泉始终不把自己看作岁月之河的弄潮儿,而只是将自己看成是岁月河边的独步者。很多年了,他就这样在时光中的逝水河畔静静地俯拾岁月,俯拾人生,俯拾历史的遗响和未来人类的歌声,同时也让岁月的河水不断地洗净自己的灵与肉。可以说,这一生命的美妙净化过程,也就是不断将螺旋中的岁月导向日渐透亮的过程。如此说来,散文集《螺旋中的岁月》能够明朗我们的内心世界,实在也是情理之中了。 诗性的乡土——读贾宝泉著《螺旋中的岁月》 □阿风 由于散文的发展,她形成了丰富的格局:以余秋雨、卞毓方为代表的文化散文,以季羡林为代表的学者散文,以刘亮程为代表的乡土散文……风景各异,蔚为壮观。
贾宝泉的散文虽然始终不曾“火”过,却一直是读者和各界关注着的。原因大抵有二:
其一:贾是左手操散文,右手持散文理论的作家。他说过:一个学养全面深刻的作家,可以把理论当作品谈,也可以把作品当理论写;其实,贾宝泉正是这么努力的,他的散文理论《拈花一笑》,几乎就是散文;而他的许多散文,也闪耀着理论的光华。
其二,贾宝泉的散文是诗性的散文,而且是乡土的诗性散文,是汉语泥土里生长出来的结着诗歌之果的散文庄稼。这一点,在河北教育出版社今年刚推出的贾宝泉散文新著《螺旋中的岁月》中,尤为显著。
贾宝泉是把散文当作诗歌来写的。他视散文为散漫的诗歌,看诗歌为精练过的散文。他看中诗歌和散文的调和,他探寻着散文和诗歌模糊的边界地带那些可以相互进入的道路。
贾宝泉的散文首先是乡土的。他认为中国农村保存着中国哲人的高智慧和传统文化的优秀部分。因为这样的血缘,在经济落后的边远农村,贾宝泉常常半是羞愧半是感慨:与其谴责我们的散文“土里土气”,不如谴责自己的高高在上和对大地的忘恩负义。
因此,在贾宝泉的散文里,悲悯、圆融、感恩等人性的魅力在字里行间隐藏不住地放射出光芒,令读者被深深地打动。
例如:“年轻女子丰盈、饱满、容光照人,从生理上说,大抵是为了孕育健壮的子女吧﹖正如农夫播种之前定要灌溉施肥的。”(《生日》);“能够记得母亲的面容是值得自豪的,比生到世界便失去母亲的幸福多了。自小得到慈母爱抚的孩子气质上比较温柔宽容。”(《生日》);“所有的草叶上都顶着露珠。每一滴露珠里面都有无数的星系快活地游泳,每一滴露珠里面都藏有我一生也看不透的天地,当我用镰刀拢住野草的腰,露珠就滚落到地上,眼泪一般,仿佛很清脆地响了一声,有如打碎硫璃盏,我不忍心割倒野草,但更不忍心看见父亲满是忧郁的眼睛,不愿听老牛饥饿的叫声,反正,筐子不满我是不能回家的。”(《南园》)。
在乡土的同时,贾宝泉散文又充盈着诗性的智慧和美感。上述所举各例,无不如同沐浴着月色之诗美的植物一样,清丽袭人,使人浮躁渐消,安神静气,走进美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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