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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综述

书评综述

埃尔·巴尔贝里在《法国大百科全书》巴尔扎克条中是这样评价的:
巴尔扎克写作这部小说时事先并没有反复考虑,但小说一出来便受到大家的欢迎,成为现实主义新文学和刻画内心世界的一篇杰作。
人们往往把这部作品看作是一幅用中间色绘制成的图画,至于书中更深一层的意义他们却不懂得。这就是在一个不再是积攒金钱而是经营和投机的新的社会里金钱的新的力量。葛朗台成了国家资金的占有者,而不再是阿巴贡那样的钱匣子的占有者了。
现代的吝啬鬼是一个葡萄酒批发商,他知道怎么利用预算和国家机关的奥秘。这些巨大变化的交换物,是生活的消灭,是家庭和外省的衰败。在这一文明之中,妇女被牺牲、利用和受到敲诈,但已经不是由于老人和过去,而是由于现存的制度,由于这出"喜剧"中的所有演员。
当事关成败、事关前途的时候,一个可怜的姑娘的爱情和信任值得了什么呢?夏尔,这个胆大妄为的表弟,并不是一个内心复杂和道德说教的例子;夏尔是《人间喜剧》中大大小小的拉斯蒂涅、那些年轻的狼中的一个,在他们看来,他人只不过是他们的猎物和工具。
巴尔扎克的小说真正定型是从《欧也妮·葛朗台》开始的。背景是乡村的和外省的衰老的法兰西,加上地平线上那富有诱惑力却又令人害怕的巴黎的真实情景;基本剧情就是在野心、成功和金钱的地狱中青春、爱情和生命的遭遇。
法兰西为资产阶级的变化、发展敞开了门户。在这个有着巨大精神财富的国家,对权势和实力的追逐不可避免的造成了整个自由人类的理智和高雅情感的丧失。而这一追逐本身却使人们陷于狂热和幻想之中:这里有成功的快乐和对野心的礼赞;葛朗台有着和纽沁根一样的天赋;但是既然这一追逐是出于欲望而不是出于博爱,它也是不可靠的。
巴尔扎克在1830年所说的"利已主义的斤斤计较",正是一毓使人堕落的事件的基本法则。现代的一切生活愿望和生活能力都不得不经受自由资本主义本能的冲动和它最后的冲刺。巴尔扎克的小说不仅记述了整个人类在这个阶段的发展,也记述了它为了发展注定要吞噬它自己的精华和基础从而毁灭自己。
勃兰兑斯在他的巨著《十九世纪文学主流》第五分册《法国的浪漫派》中认为《欧也妮·葛朗台》并没有体现巴尔扎克的全部才华,虽然他长期以本书作者这个荣衔著称。
这本书使人发生兴趣,是因为把外省生活及其美德和恶行作了细致而精确的描写;可以把它推荐作为家庭读物,因为女主人公是一位贞洁贤淑、心灵高尚的年轻姑娘;然而它的主要特征却在于,巴尔扎克的天才能够绝妙地把吝啬和贪婪(这些品质迄今为止只揭露了滑稽可笑的一面)写成惊心动魄的罪恶。
他指出,一般风习视为可笑的弱点的积蓄金钱的本能,如何逐渐扼杀了每一种人类感情,并抬起它那美杜莎的头,在悭吝人的四周作威作福;而在同时,他却把悭吝人本人塑造成为一个比较合乎人情的形象。对巴尔扎克说来,悭吝人不是那种一成不变的可笑的市侩,而是一个迷恋权力的偏执狂人,一个僵化了的热心人,一个诗人,他一见到他的黄金,由于欲望得到满足,还由于进一步的颠倒梦想而欣喜若狂。悭吝人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他比其他人更透彻地领悟到金钱代表着人类的一切权力和享乐这个真理而已。在表现这种人物方面,巴尔扎克显示了他的特殊天赋:用小小的手段,用别人所忽略或所蔑视的一切,产生强大有力的效果。
皮埃尔·布吕奈尔在《19世纪法国文学史》中指出:1833年,巴尔扎克的高超技巧在《欧也妮·葛朗台》中得到了确立;细致地分析环境,折磨人的激情具有支配作用,精细地描绘背景,肖像的原样勾勒,情节的持续紧张,有时激烈地爆发。
《欧也妮·葛朗台》像巴尔扎克后来的许多小说一样,在情节中糅合了外省风俗的描述和人物的奇遇:这是"细心安装机器的胜利",它安排细密,对抗和联合巧妙地组织好,节奏中断非常有力,肖像刻画有条有理。
米歇尔·莱蒙认为巴尔扎克的这部小说通过对一个成为某种顽念即黄金欲的牺牲品的人物的描写,展示了外省的风俗。
在小说的核心部份,巴尔扎克赋予极小的细节以重要的意义,强烈的戏剧气氛就在那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上表现出来。通过运用对比手法,虚构的现实就变得真实可靠,因为它在这里已被赋予了活力,而且被编织成细节。
郑克鲁是我国著名的法国文学评论家,他认为《欧也妮·葛朗台》是巴尔扎克的代表作之一。小说真实而生动地再现了19世纪初期法国的内地生活刻画了形形色色的人物,特别是塑造了当时社会人与人之间的金钱关系,在思想上和艺术上都有很高的成就,是巴尔扎克"最完美的绘写之一。"
小说最突出的成就是,在描写资产阶级发家的过程中,塑造了一个吝啬鬼的典型形象,暴露了资产阶级的一些本质特征。葛朗台是巴尔扎克刻画得最成功的吝啬形象之一,在法国文学史上这是一个著名的典型,早已脍炙人口。
从艺术上看,《欧也妮·葛朗台》显示了巴尔扎克在塑造人物、描写环境、叙述故事等方面的精湛技巧。巴尔扎克小说创作的风格在这部小说中已基本形成。
黄晋凯则认为《欧也妮·葛朗台》是《人间喜剧》中著名长篇,也是巴尔扎克得意的杰作之一。 无论在思想或艺术方面,它都标志着作家的一次飞跃。
和《高利贷者》不同,巴尔扎克对《欧也妮·葛朗台》的构思,并不在于全力描写葛朗台的剥削活动,而主要是通过他和家庭的矛盾,特别是通过他给女儿制造的苦难,深入刻画人物的贪欲和吝啬,以及由此而导致的人性的灭绝。然而,作家为葛朗台勾勒的发迹史和搜刮钱财的行径,对于在广阔的背景下揭示人物的阶级性和社会性具有重要作用,也大大丰富和深化了这出家庭悲剧的社会意义。
江伙生、肖厚生指出,《欧也妮·葛朗台》以吝啬鬼葛朗台的家庭生活和剥削活动为主线,以欧也妮的爱情和婚姻悲剧为中心事件,层层剖析了葛朗台的罪恶发家史和泯灭人性的拜金主义,揭露了资本主义社会中人与人之间冷酷无情的金钱关系。
作品的伟大意义在于,它生动形象地说明了:资本主义社会最初确立的时代,就是一个"世道人心败坏"的时代;资产阶级一开始登上历史舞台,就表现了惟利是图、损人利已、贪婪吝啬、尔虞我诈的劣根性。
孟宪义的观点是:《欧也妮·葛朗台》是一幅凶狠的掠夺图:葛朗台老头掠夺了共和政府,掠夺了危难中的法劳丰侯爵,掠夺了全索漠城的人,掠夺了外国酒商,掠夺了弟弟的债户,掠夺了侄儿查理,掠夺了妻子,掠夺了女儿,临终前又掠夺了上帝。夺这夺那,目的只有一个--金钱和吝啬的情欲。


写在《巴尔扎克全集》出版之际

□徐丹鹿

奥诺雷.德.巴尔扎克出生于1799年5月20日,病逝于1850年8月18日。
今年的5月20日是他诞辰200周年纪念日。

在此前后,我国举行了一系列纪念这位现实主义文学大师的活动。
同时,人民文学出版社毕15年之功编译出版的《巴尔扎克全集》正式推
出了。相信《全集》的出版,是在这个巴尔扎克生前只有从"那些多少
有些虚妄不实的记述"中了解的异邦,对他最好的纪念。

从做梦到圆梦

1983年,人民文学出版社拟定30卷本《巴尔扎克全集》出版计划。
责任编辑艾珉女士说,完成这个庞大的工程曾经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梦
--对所有《全集》的编译者来说,或许都是这样。计划的拟定,正是圆
梦的开始。

需要做的工作实在太多了。《全集》拟收除书信外的巴氏全部著作:
《人间喜剧》占24卷,《都兰趣话》、《戏剧》各一卷,其他"杂著"
编为4卷。虽然截至1983年,巴氏小说已翻译出版40余种,但经审定能编
入《全集》的不过20余种、不到300万字,以傅雷译本为主,篇幅不及
《全集》预测1200万字的1/4,而且其中部分还须进一步加工修改。即使
那些译文成熟的,所据版本也不统一,注释出入甚大,均须重新校订。
其余3/4强的部分,则须重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组成了由艾珉负总责的编校小组。小组成员除了承
担翻译工作,还要审稿校稿,撰写题记。编校小组成员中,除了艾珉是
专职编辑以外,其余都是业余参加者。他们包括:北京语言文化大学的
袁树仁教授,北京大学的张冠尧、王文融和罗(上艹下凡)教授,中央
编译局译审施康强先生,南京大学陆秉慧教授,人民大学黄晋凯教授。

《全集》的翻译队伍也在这前后建立起来。经过精心挑选,选出的
译者有20来人,其中骨干十几人。编校小组的成员最终承担了最多的翻
译工作,成为骨干中的骨干。"改革开放后法文新译家成长迅速,法译
文学翻译成绩突出。"艾珉不无自豪地说。这与译者们自身的孜孜以求
分不开,同时,也因为法译有自己最好的楷模:傅雷。

是的,如果说后代的现实主义作家无法不得益于巴尔扎克的话,汉
语法译界也离不开傅雷的荫泽。傅雷先生治学严谨,译文既忠实于原著,
文体、句型又灵活多变,使译作《人间喜剧》犹如汉语新作。因此,编
译小组最后商定以傅译风格为己之风格,以傅雷的治学精神为己之精神,
也就不难理解了。自然,是否愿意向傅译风格靠拢,也是筛选新译者的
一项重要原则。

接下来是定翻译、编校体例。因为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为文化积累
添砖加瓦,所以体例原则是要忠实地反映西方文学、文化的原貌。比如
注释,历史神话、典故人物、山川风物,凡中国人有阅读困难之处,就
要一一注出。偏偏这位巴老先生肚子里装的货多,这样老老实实地注下
去,编出了数以万计的注释!编校者们常常为了给一个概念加注,翻上
大半天摞起来老高的工具书。法国加利玛出版社的"七星诗社"版《巴
尔扎克全集》最为权威,注释也最详尽,前25卷所有的新老译本都据此
核校了一遍。

该定的都定了,最后只剩下历时十几年的艰苦耕耘。从1984年开始,
译、审、编、校、注齐头并进,《全集》以每年三、四卷的速度分卷出
版,到1991年出版了《全集》前24卷《人间喜剧》的全部,后5卷《戏剧》、
《杂著》的翻译校订工作也于1996年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便由艾珉独
自承担。

走进巴尔扎克

像袁树仁女士说的那样,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编译者们为了《巴尔扎
克全集》的出版,都经历了从"走近"到"走进"巴尔扎克的过程。

在《全集》的编译过程中,最大的挑战来自于巴氏渊博的知识、广
阔的视野及常常"跑到羽毛笔前头"的充溢的思想和因此而稍显累赘的
语言。要把巴尔扎克的作品既翻译得明白晓畅,又不损害原著风格神韵,
殊为不易。为体会原文、探索译法,编译者们都只好扎扎实实地下功夫。

袁女士在法国研究19世纪二、三十年代巴黎风俗,忘情时仿佛与巴
尔扎克并肩倘佯于1830年前后的巴黎街道,"与他一起走进贵妇人的沙
龙,听到他内心的独白及与那些贵妇人的对话,体会到他的嬉笑怒骂,
熟悉他的表达方式。"为准确描写《烟花女荣辱记》中的黑社会生活,
袁女士不得不到地摊上寻觅"黑色文学",以广增见闻。张冠尧先生仔
细研究《佛经》和《圣经》的翻译,以应付《逐客还乡》中谈到的神学
和但丁所卷入的中世纪教派间斗争等内容,这些东西对西方人来讲也堪
称"天书"。他还曾经独自在加拿大的冰天雪地中体验《塞拉菲塔》中
挪威冰山壮丽肃穆而又超凡脱俗的美,《都兰趣话》模仿拉伯雷风格,
是以16世纪古法语写成的《十日谈》式的短篇故事集,其中多玩世不恭
的调侃,插科打浑,"痞味"十足。"杂家"施康强先生以明清话本略
带"古意"的"俗文学"文体译出,效果绝佳,罗(上艹下凡)先生也
曾借助想象去感受沙漠地带空旷、孤寂却又蕴藏着生命力的独特景象--
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向真正的巴尔扎克挺进。

《全集》灌注着所有编校人员的心血,跋涉途中他们义无反顾,这
从艾珉身上便可见一斑:她的家居生活被压缩到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没
有上下班,不分早午饭,常常"不到夜里12点就不收工。"--除了并不
大量饮用咖啡以外,真与巴尔扎克的工作方式何其相似乃尔!生活内容
全面走进了巴尔扎克,思考方式也从他老先生那里受益匪浅。艾珉说,
15载潜心于《全集》的编校工作,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收获":学会用
巴尔扎克式的辩证历史观看人世兴衰沉浮,观矛盾发展变幻。

"人世有几个15年?在15年里,小组的成员先后跨过半百之年,黑
发变灰,灰发变白……"喜耶?悲耶看到出齐的30卷《全集》,罗(上
艹下凡)先生内心的感受难以用语言表述,只一句"感慨系之",万千
言尽在其中。

"和兴高采烈的喧哗相比,耗时十多年编辑翻译《巴尔扎克全集》
肯定是最没有效益的行为。然而,'逝者如斯',做过的就让它做了吧,
但愿它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纪念,一曲平实的赞歌。"罗(上艹下凡)先
生说。

书名:《巴尔扎克全集》 书号:7020019129

著者:巴尔扎克 著 出版商:人民文学出版社

对巴尔扎克的误读

《人间喜剧》的译名是倒置

“谁佩受创造者的称号?唯有上帝与诗人。”确实,巴尔扎克创造了一个法兰西资 产者的世界,正如但丁创造了一个中世纪鬼魂的世界。几十年来,中国几代读者们习惯 于将巴尔扎克小说总集称为“人间喜剧”,将但丁史诗三部曲称为“神曲”或“神的喜 剧”。 恰恰在这好像是众所周知、毋庸置疑的地方,出了问题。 如果仔细阅读傅雷、高名凯等翻译的几十部巴尔扎克名著,如“私人生活场景”里 的《高老头》、“外省生活场景”里的《欧也尼·葛朗台》《幻灭》、“巴黎生活场景” 里的《贝姨》《烟花女荣辱记》、“军事生活场景”里的《朱安党》、“乡村生活场景” 里的《幽谷百合》、“哲学研究”里的《驴皮记》、“分析研究”里的《婚姻生理学》 等等,脑中会产生一个很大的疑团:这些小说明明全是幻灭的悲剧,并没有一部是滑稽 的“喜剧”,那么,巴尔扎克小说总集的题名,一直译为《人间喜剧》,究竟为了什么? 是诙谐讽刺?是正题反写?……都不像。 今年,在纪念巴尔扎克诞辰200周年之际,法国和中国的巴尔扎克专家们经过研讨得 出了惊人的结论:此乃中国文学翻译界的一大失误!半个多世纪以来,中文译者们都搞 错了。由于他们当初不求甚解的误译,遂造成对于几代读者的误导。 巴尔扎克总集的题名原文是LaComédiehumaine,其中的关键词Comédie,在权威的 法文《罗贝尔辞典》和《拉舍特百科辞典》中,都明确界定有两种不同含义:一是泛指 所有的“戏”,尤强调文学用法“按一定准则展开而最终收场的整个人生活动”,如拉 辛和巴尔扎克的作品;众所周知,拉辛是法国伟大的悲剧作家。另一含义则为“表演滑 稽风俗与性格的笑柄、取得逗乐效果的戏剧,即喜剧,如莫里哀的作品”。巴尔扎克小 说总集题名的意义属于前者,应当翻译为《人间戏剧》或《人间戏》,而决不是什么 “喜剧”。法国龚古尔文学院院士罗布莱斯指出:中文《人间喜剧》的译法,是一种 “很不严肃的”改装倒置”。 “人间喜剧”并无“喜”。最近新版的中文译本“巴尔扎克小说总集”,已将总标 题改正为《人间戏剧》。可见要真正读通文学,是多么不易。 “爱情佳话”是惨剧 “人间是一个舞台,每个人都是戏剧中的演员。” 巴尔扎克临终的舞台在巴黎城西天鹅岛对岸,他的故居——40岁以后的栖身之地。 在一张陈旧的书桌上,他曾日夜奋笔,写出了许多才气横溢的长篇小说,完成了整部 《人间戏剧》的修订。他创造了另一个欧洲、另一个巴黎;他也创造了一个世代相传的 著名佳话:乌克兰贵妇罕丝卡伯爵夫人的爱情给予巴尔扎克创作极大的冲动与灵感。 从巴尔扎克故居门口的石铺幽径,来到一个小花园,这就是热恋中的巴尔扎克为罕 丝卡采集白丁香和紫罗兰的胜地…… 1832年2月罕丝卡伯爵夫人首次从遥远的乌克兰写信给巴黎的巴尔扎克,第二年9月 俩人在瑞士相见,很快成了一对情侣。当时巴尔扎克34岁,正开始以文学之剑征服巴黎 和世界,罕丝卡自称也被他征服,拜倒在这文学拿破仑的麾下。 巴尔扎克在1837—1843年间,也就是与罕丝卡热恋期间完成的小说《幻灭》,在整 个《人间戏剧》定下了凄凉悲惨的基调。他好像预见了自己的“私人生活场景”。整个 《人间戏剧》里面,无一篇具有令人宽慰的尾声,而全部都收束得十分阴沉,以恶势力 得逞而告终。对金钱、权力与性爱三位一体的追求,无异梦幻泡影,如一场场戏。 从1832到1848年,巴尔扎克给罕丝卡写了大约2000封情书,并再三追随她前往圣彼 得堡、柏林和罗马。1841年罕丝卡的丈夫老伯爵去世,巴尔扎克向罕丝卡正式求婚,但 是女方犹豫不决整整9年,直到1850年初才勉强同意与巴尔扎克结成夫妻;这时年过半百 的巴尔扎克因长期熬夜写作、过量饮用咖啡已患可卡因中毒,动脉硬化,奄奄一息。 据目击者记载,1850年8月18日巴尔扎克死前,他新婚不久的妻子即背叛了他。丰韵 犹存的巴尔扎克夫人,竟然躲藏在隔壁一个房间里,与她的情人、雕刻家让·吉古同床 共枕,与其说等待丈夫的遗嘱,不如说等待他的遗产。而在巴尔扎克孤独的卧室,唯一 陪伴在他身边的好友纳卡尔医生怜悯地问:“您还想要什么?”神志清醒备受痛苦煎熬 的巴尔扎克连连摇头:“什么也不要……”纳卡尔知道他与罕丝卡新婚刚5个月,于是又 问:“您不想见谁吗?”这位《人间戏剧》的创造大师一口回绝:“谁也不想见!” 巴尔扎克弥留之夜,身为他新婚妻子的罕丝卡跟情人吉古同床共枕时,心境如何呢? 根据吉古事后的回忆:“罕丝卡显出的并非痛苦,甚至不是悲伤和内疚。我可以肯定, 她表现的像是烦躁情绪。就在巴黎的这座房子里,世纪的天才完全被她抛弃,死得不如 山林土穴中的一只野兽!” 据当时的目击者,巴尔扎克、罕丝卡和吉古三人共同的朋友作家米尔波记录:“第 二天,巴尔扎克夫人完全恢复了自制。噢!她表现得非常严肃、高尚、痛苦不已,她应 有的悲戚感动了所有的人,大家都来安慰她。……最富戏剧性的是,她表演得相当真诚 ——让我难以置信!” 以往的巴尔扎克传记大多只对罕丝卡伯爵夫人的爱情赞不绝口,誉为佳话。洋溢着 浪漫、理想和激情的巴黎人不愿接受、甚至不愿设想对于巴尔扎克如此荒谬的亵渎。几 代人宁愿沉醉在迷人的“佳话”幻影之中。巴尔扎克!法兰西文学之王!他必须有纯洁 的生死不渝的爱情!……现在,这个虚妄的神话被揭穿了。为纪念巴尔扎克诞辰200周年, 法国报刊公布了《巴尔扎克的惨死》,这是以生命最后一息写下的《人间戏》即人间悲 剧“私人生活场景”的最后一章。 热恋中的巴尔扎克为罕丝卡采集白丁香和紫罗兰的胜地依旧鲜花怒放,但在今天百 花散发着多样的含义。现代人能够从凄凉的芬芳中、从冷静的沉思中,接受这个悲剧的 事实了,因为巴尔扎克以他洞察一切的天才所描绘的“人间戏”至今仍在上演。

【from:光明日报;宇慧文学视界编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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