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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诗歌 

一、诗歌的含义与分类

(一)含义

诗歌是高度概括地反映社会生活和表达思想感情的一种文学体裁。它是人类社会生活在作者头脑中引起强烈感情反映而创作的具有浓厚抒情性的文学作品。我国现代诗人、文学评论家何其芳曾对诗作了这样的说明：“诗是一种最集中地反映社会生活的文学样式，它饱和着丰富的想像和感情，常常以直接抒情的方式来表现，而且在精练与和谐的程度上，特别是在节奏的鲜明上，它的语言有别于散文的语言。”（注释：何其芳《关于写诗和读诗》，作家出版社1956年版，第27页。）

诗歌也是历史上最早出现的文学样式，早在原始社会，它就伴随着人类的劳动和语言的出现而产生了。最初的诗歌，为集体口头创作，而且和音乐、舞蹈结合在一起，形成三位一体的机制，并未具备独立的形式。后来，随着社会的进步，文学的发展，它才逐步与音乐、舞蹈分离开，走上独立的发展道路。

我国古代，习惯将不合乐的称为诗，合乐的称为歌，现代一般统称为诗歌或诗。

(二)分类

人们往往从不同的角度，按照不同的标准，给诗歌分类。最常见的有以下几种：

1.根据艺术表现形式即有无格律的严格要求，可以把诗歌分为格律诗、自由体、民歌体三种。

格律诗是一种具有固定格式和严格韵律的诗体。在我国，格律诗主要形式有五言、七言、绝句、律诗。它们在平仄、对仗、押韵、拈连等方面都有严格的规定。

自由体又称新诗。在诗行、节段、字数、韵律等方面都比较自由。

民歌体原属于民间的口头创作，诗句通俗，诗行整齐，押韵自由，洋溢着清新刚健的浓郁生活气息。

2.根据诗歌的内容即有无情节的要求，可以把诗歌分为抒情诗和叙事诗两种。

抒情诗主要是抒发诗人对生活真挚的感受和情致，一般没有完整的故事情节和具体的人物形象。

叙事诗则是以客观现实作为描写对象，一般都有完整的故事情节，贯穿全诗的人物形象，及典型的环境描写。诗歌是主情的，旨在歌唱生活，因此，叙事诗在叙事时，往往用“快镜头”，在抒情时，往往用“慢镜头”。叙事诗同样具有抒情的内容。

3.根据诗歌的审美特征和艺术风格，诗歌可以分为意象诗、哲理诗、象征诗、朦胧诗等等。

二、诗歌的特点

(一)真实、独特的感情

感情是诗歌内涵的主体。《诗·大序》中说道：“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可见，诗是由于诗人感情冲动的产物。诗歌中的感情，贵在真实。它的含义包括两个方面：一是诗人应当视读者为知心朋友，不说假话，真实、坦诚地倾吐心灵深处的喜怒哀乐，以此来感动读者。二是除了诗人自己以外，表达诗歌中的人物形象的感情也必须是真实的。真实的感情总是具体、独特、富有个性的，因此，诗歌中的感情是独立的、与众不同的，能够表达出“人所难言，我易言之”的内容。

(二)高度集中，意象化的形象

文学通过形象反映生活。诗歌反映生活的高度集中性和凝练性，具有自己特殊的方式。在大多数诗歌中，主要形象是抒情主人公(一般是诗人自己)的形象。而诗中的诸种形象，都与诗人的主观感情有着密切的关系。它是高度集中的，所有的外界形象，包括人、事、景、物，都必须通过诗人独特的心灵感受而表达出来。它又是意象化的。因为一切形象都受制于诗人之情，而濡染上浓郁的主观色彩。

且看唐代诗人孟郊的《怨诗》：

拭妾与君泪，

两处滴池水。

看取芙蓉花，

今年为谁死。

这首诗写少妇的满腔幽怨：诗中所写的“向荷花池滴泪”的形象，高度集中，并且蕴含着难以倾诉的“幽怨”之情，令人怦然心动。

(三)精练而富有韵律的语言

“诗”这个词在西方导源于一个古希腊词，原意为“精致的讲话”。诗是高水平的语言艺术。它的语言高度凝练。苏联诗人马雅可夫斯基把它喻为“镭的开采”。中国古代诗人更有“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贾岛)“语不惊人死不休”(杜甫)的慨叹。因此，诗歌异常注意“炼字”“炼句”，并且将它们和炼意融合在一起。诗歌分行排列，主要是体现其音乐美。它具有鲜明的节奏和音韵，以表达其丰富的流动的情感，使之产生一种一咏三叹、多变而和谐的特殊的艺术魅力。即使是不讲押韵的自由诗，其意象的跳跃组合和语言的含蓄和谐，同样可以组成节奏和韵律均上乘的佳作。

三、诗歌的创作

(一)捕捉灵感，生发想像

灵感的萌发好比是诗的受孕。灵感是诗人的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相撞击而迸发的火光；是诗人思维活动中，由于某种事物的启示，顿开茅塞而产生的由量变到质变的飞跃。从本质上看，属于创造性的思维。在艺术活动中，灵感带有不为人的意志所左右的突发性、强烈性、易逝性。缺乏灵感，是写不出诗歌的。俄国著名诗人普希金曾这样描绘过缺乏灵感的苦恼：

我把书本合上，

拿起笔来，坐在桌旁；

向昏昏欲睡的诗神缪斯，

勉强地索取一些互不相干的单词，

一个音和另一个音无法连贯……

韵脚，我的古怪的女仆，

一点也不听我使唤，

诗句委靡不振地伸延着，苍白而晦暗……

这是许多诗人都能体味到的心态。因此，一旦灵感产生，应当善于捕捉这极其难得的机遇。苏轼说：“作诗火速追亡逋，情景一失后难摹。”（注释：《苏轼诗集》第2册，中华书局1982年版，第318页。）宋代诗人潘大临在《寄谢无逸书》中告诉友人一件憾事：“秋来景物，件件是佳句；昨日闲卧，闻搅林风雨声，欣然起，题诗曰‘满城风雨近重阳’。忽催租人至，遂败意，止此一句奉寄。”可见，捕捉灵感在写诗中至关重要。

灵感并不神秘。首先，它得益于外界事物的触发和启示。生活中存在着极其广泛的触发现象：妩媚春光，往往令人精神舒畅。徜徉春日原野，嫩草青青，禾苗浓绿，野花如星，使人油然而产生对美好生活的深深依恋和对未来的神往、憧憬。而连绵秋雨，天低云暗，却往往令人渐生惆怅之情。人是多情善感的。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不同凡响的遭际、命运，都可以触动人的思绪，因此诗人在社会生活中，要百倍珍惜外界事物的触发。在与人谈话、阅读书籍、观赏山川景物等活动中，都有可能获得灵感。

其次，是改变习惯的思维方式。诗，贵在创新。要努力做到既破人之格，也破己之格。思维方式的改变，往往能够使习以为常的事物焕然一新，而使诗泉畅通，灵感欣然而至。

灵感的产生，和诗人的情绪、感情、生活积累有着密切的关系。不断地陶冶情操，提高审美能力和艺术感受能力，是捕捉灵感不可缺少的重要条件。

从灵感爆发开始的诗歌创作活动，其构思的核心，是想像。没有想像，就没有诗。通过想像，调动诗人几乎所有的生活积累，“超以象外，得其环中”，才能寻觅到诗。19世纪英国文学批评家赫士列特说：“诗歌，严格地说，是想像的语言；想像是这样一种机能，它不按事物的本相表现事物，而是按照其他的思想情绪把事物糅成无穷的不同形态和力量的综合来表现它们。”“诗歌是幻想和感情的白热化。”（注释：赫士列特《泛论诗歌》，《古典文艺理论译丛》第1册，第61页。）

想像是一种形象的艺术思维活动。它要求摆脱逻辑思维的束缚，但又不脱离现实生活。它贵在生发，想像的风筝飞得越高，构思就越出神入化。

请看黄永玉的几首小诗：

汽球

飘浮在高空中的斑斓巨物，

但是，哪怕针尖大的刺激也会使它炸裂。

盲肠

平时见不到好处，

坏起来可要了你的命。

司空见惯的事物，因想像的光环而令读者感到耳目一新。

想像的方式，可以因人而异，因事而异。一般来说，可以是设想，也可以是联想；可以是象形想像、象征想像，也可以是类比想像、推测想像。让思想腾飞起来，诗才能钟情于人们。

(二)提炼诗情，创造意境

诗情和意境紧密相连。有崭新的诗情才能创造出生动感人的诗歌意境。诗情的提炼过程，实际上是诗人深化对所歌唱生活的形象把握的过程。它要求诗人善于从一般感受中寻觅独特的感受，从共同感受中寻觅具体的感受，做到“发前人之未发，善言人之欲言”。独特的感受，才能创造出独特的形象。

且看美国诗人弗兰克·马歇尔·戴维斯笔下的黑夜：

黑夜，

如同渴望会见情人的女人，

匆匆进入千家万户，

温顺而又满意地等待着，

与那一轮冷冷的圆月，

面面相观。

这首诗中，黑夜被拟人化了，意象化了。体味诗情，人们满怀热情的渴望与所面对的冷漠，跃然纸上。

诗歌的意境，是诗人的主观感情与客观形象融合为一体所产生的艺术境界。意和境，意是主导方面，境是意的载体。作者富有独特的内心世界，并以此来体察事物，才能平中见奇，常中见新，酝酿出感人的诗篇。

(三)巧妙构思，大胆创新

构思的巧妙是建立在充分运用想像的基础之上的。一般来说，抒发诗情，可以直抒胸臆，也可以是寄托，即诗人将自己隐蔽起来，借人、事、景、物来抒发情感。后者往往能达到更好的艺术效果。

乡愁，是古今中外诗人颇多吟咏的内容，而台湾诗人余光中笔下的《乡愁》，却令人感到余味无穷：

小时候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

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

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我在这头

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

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

大陆在那头

诗人借不同的比喻，把乡愁写得淋漓尽致又缠绵悱恻，寓情于物，角度新颖别致。写寄托的诗，贵在“字字是此，字字非此”，既形似，更神似。

其次，是谋篇布局上的创新。诗歌的谋篇布局的主旨不是情节的安排，而是感情层次的安排，即有利于感情的抒发。臧克家的《三代人》是很好的范例：

孩子

在土里洗澡；

爸爸

在土里流汗；

爷爷

在土里埋葬。

这首诗，形象单纯而层层展现，写尽了旧中国农民命运的不幸，也抒发了诗人的忧愁和哀伤。三句话，六行诗，感情不断地升华，而形象却高度凝聚，显示了诗人熔炼篇章的非凡功力。

诗歌的谋篇布局很注意诗尾，素来有“结句如撞钟”之说，新诗同样如此。拉脱维亚著名诗人莱尼斯写过一首诗，题目是《慈善家》：

他有钱，他心软

听见穷人哭声就心酸

随伸手，入衣袋，

慢慢掏出……手帕来。

结尾一句，将一个伪善者的面目，和盘托出。可见，写好结句，往往可以开拓更深的艺术境界。

诗歌构思中求创新的方法很多：可以用反笔，即用反向思维的方式，提炼出崭新的诗情；也可以用侧笔，开拓出新的艺术天地；还可以用意外笔、交错笔等方法，创造出富有新意的佳作。

(四)运用多种表现手法

诗歌的艺术表现领域十分宽广。古代的诗歌，常用赋、比、兴的表现方式。现代的诗歌，除了继承传统的表现形式以外，还增加了借代、象征、比拟、反衬、夸张、通感、重叠、拈连、排比等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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