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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成功

台木尔

这是一篇讽刺小说。一个新闻记者,遵守职业道德挣不到钱,不讲职业道德却大获“成功”。试问,这个悲剧应由谁负责?是他的上司,还是他自己,或者是社会?小说用了阿拉伯古代文学常用的隐喻手法和寓言式的语言,既富有哲理意蕴,又幽默风趣。

 

我叫“曼苏鲁·拉菲欧丁”。

或者叫“曼苏鲁·拉菲欧丁先生”。

我的职业是新闻记者。

也就是说,我是一名有根底的新闻记者。

我接替了父亲的职业,父亲接替了祖父的职业,祖父又接替了曾祖父的职业,因此,新闻记者这种职业是我们家祖辈传下来的,在我们家里,它已经成了根深蒂固、源远流长的职业了。我为这种职业呕心沥血,我们是不可分割的……

我发表过一些脍炙人口、遐迩闻名的好文章,朋友们有口皆碑,同声赞誉。

我是个成功的记者,百分之百的成功……

我的成功在于我有干新闻这一行的聪明和才干。

我在各方面都是成功的,但是,我却挣不到钱和妻子一道过体面的生活。

我在《导弹报》当编辑,同事们对我的努力都给予足够的评价。然而遗憾极了,编辑部主任不承认我的任何功劳;固执地认为我的文章读起来言之无物,兴味索然,不吸引人。甚至言过其实地把我描绘成一个守旧分子,恬不知耻地在同事间传播流言蜚语,说我的思想过时啦,我的风格像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啦等等。

长久以来,他总冲着我吼叫:

“换点儿新的吧,我们的先生……写些有趣的东西,你还应该把自己的风格润色润色,使它柔和一些……”

主任先生要我效仿那帮没出息的同事,和他们一模一样……

对不起!同事们!

我说你们没出息,这是不得已呀,也是因为你们自己不争气。

你们用一些使人眼花缭乱的假象,给读者写了这种空洞乏味的东西,实际上这也戕害了你们自己。

我决不会堕落到你们这种地步,跟你们同流合污。

我决不让自己的笔,坠入你们已经陷进去的深渊里。

我对自己短吃少用的清贫生活感到很知足,觉得良心上过得去,因此,我心情开朗,精神愉快。

然而,我得承认:这种困境使我很窘,的确使我很窘。

我到处赊欠,一身是债。

妻子经常不断地在我面前痛哭。

她三番五次地说:

“唉!拉菲欧丁,我的命真苦啊!你真叫我失望,恨我自己嫁你的时候没有挑个好日子!

我听了这些话,感到痛苦。我立刻对她说:

“亲爱的,你不要忧愁,情况将会好转,一切都要解决。俗话说得好,苦尽甘来;忍耐是安乐的钥匙。”

每逢我一说完,她就很快地用拳头捶我,使我前后摇晃。

我随即关起房门,把自己禁锢起来,冥思苦想,搜索枯肠,琢磨一个新奇的写作主题。最后交给编辑部主任,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博得他的欢心。

要写些什么,对我来说并不难。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我脑际,我只要选择一个就行了。

喏,这是我的书柜,用起书来十分方便。是这个书柜赋予我创作的灵感,指导我铸字造句。

这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书柜啊!真是无价之宝!

从我的先祖拉菲欧丁家族的创业人在世的时候起,这个书柜就存在了,这使它多么自豪。

即使妻子不承认这个书柜有任何益处,一直轻蔑地贬低它,这个书柜还是洋溢着历代伟大学者的文思才华。唉!妻子的话太难听,我不提它,以免玷污我的口舌。

我注意到:我们的境况愈紧,手头愈拮据,书柜里的巨册书籍就愈见减少。

秘密被我发现了,原来我那无知的妻子愿真主宽恕她为了填饱我的肚子,竟求助于我珍藏的书籍了。

为了换得全家的食物,不惜为寥寥数文将大师宗匠们的文思才华出售了。

每当我责备时,她总是冲着我嚷叫:

“难道你要我割身上的肉给你做饭吃?……”

丢人啊!……耻辱……

在妻子眼里,一碗锦葵汤等于伊本·马立克的一部《千言诗》或者哈里里的《玛卡梅》……

我羞愧满面,无地自容。我承认一个时期以来,我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方式,一日三餐地吞吃了这些书,吞吃了这些天才巨匠们的思想和智慧。

……我闭门不出,一连几小时地工作。拟好稿子,誊了又改,改了又誊。最后,直到我认为这颗永恒不朽的明珠完美无瑕为止……

我带着稿子仓皇而匆忙地跑到《导弹报》编辑部,将稿子交给编辑部主任。

主任先生翻了翻稿纸,撇着嘴轻蔑地看了几段,最后对我说:

“思想僵化,这些话简直像石块,像钢筋水泥……”

他上下打量着我,接着说:

“阁下,你能不能给我们一篇值得发表的文章?你怎么不去看看同事们写的好文章?

“我不读他们写的任何东西。”

“嘿!你错了……你应该把他们当做效法的榜样。倘若你想在这一行获得成功,你必须跟他们一样!

“说到效法,你能给我举几篇他们写的‘范文’吗?

“喏,你看看这几篇。这几篇文章很有趣,第一篇题目是《怎样杀死你的岳母而使她不受任何痛苦?》;这篇是很有意思的新鲜事。其次一篇是《父亲拉着女儿跳摇摆舞》;这篇是动人的杰作。另外一篇是《按照你喜欢的规格供应塑料嘴唇》。

“这些‘范文’都是你同事们写的,他们富有革新精神;可是你……你写了什么呢?

“对,你写过几篇,你拟的题目是《男子是一家之主》;你另一篇的题目叫《量人之才以二小:心和舌》;第三篇文章是《连读的海姆宰比分读的海姆宰好》。我的阁下,这些材料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从我远祖的书柜里找来的。”

“咳,病根就在这里……你应该从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从各种各样人物那里去猎取珍闻奇事。”

……我尴尬地站在编辑部主任跟前。然后我离开《导弹报》报馆,嘴里直喊倒霉,诅咒这种憋人的生活。

我应该洗手不干新闻这一行啦,因为它意味着不幸、穷困、卑贱。我应该走向一个新的方向,另找一个出路。

随便什么工作我都情愿:清道夫,咖啡馆的堂倌,擦皮鞋的,或者出殡时端香炉的,拿香水瓶的等等,只要不是新闻工作就行!

我今后再不舞文弄墨了。

事实上岳母应该宰掉,狠狠地宰掉,但我怎么能提笔写《怎样杀死你的岳母而使她不受任何痛苦?》呢?

我决心摒弃新闻工作,一辈子跟编辑部离得远远的,让这令人倒霉的职业结束吧!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在街上走,诚如那些古代的名作家所说的那样“垂头丧气,一败涂地”,漫无目的,不知往哪边去好。

我的脑际蓦地闪过一个想法,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不妨试试。当下我就奔向“喷气机咖啡馆”。进了店门,向我的朋友阿祖兹常坐的角落走去。发现他坐在老地方,四周围着三个人:擦皮鞋的,卖串珠的,卖香蕉的。阿祖兹像平常那样,正一心一意地和那伙人讨价还价,执拗地和他们争吵。

他看到我来了,脸上现出笑容。马上给我要了一杯咖啡、一壶水烟,随后又跟那三个小贩继续激烈地争吵。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我面带愁容,一言不发,便问我:

“怎么啦?愿真主使你避开不幸。”

我用足尖踢着他,对他说:

“唉!极大的不幸。”

“你说清楚些!

我把和编辑部主任之间发生的事简单扼要地对他说了,告诉他我已下定决心,今生再也不干新闻这一行了。我斩钉截铁地说:我永远将它丢弃了。

他打发走小贩,对我说:

“你做得对!我根本不相信什么新闻呀,编辑呀,在我看来记者很像集市上玩杂耍骗人的,或者游乐场的滑稽演员……你看他手里拿着一根长杆,摇摇晃晃地在绳子上走。”

“我找你就是要你把我从绳子上救下来,否则我要摔下来,跌破脑袋。”

“想让我给你找一个别的工作吗?

“看在真主面上,全仰仗你啦,只有你才能帮忙,你是全城街长的头目,他们惟一的领袖。对你来说为我找一个混碗饭吃的工作是不难的。”

阿祖兹用无名指搔了一阵脑袋,突然说:

“托真主洪福,这件事容易办……”

我注视着他,听他继续说:

“你乐意去屠宰公司工作吗?这是个很大的公司。”

“当屠夫,当木匠,当铁匠……什么工作我都愿意,只要远离这该死的新闻业就行。”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名片,在名片上写了几句客气的嘱托话,然后递给我说:

“拿上这张名片找我的朋友,屠宰公司法赫德老板,他会慷慨地把你留在公司工作的,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给你些方便。”

我的眼睛湿润了,紧紧握住我的朋友阿祖兹的手。

我告辞后朝家走去,心里充满着种种甜蜜的幻想。

一见到妻子,我兴高采烈地对她叫起来:

“这下可好了,亲爱的,问题解决啦!

“拉菲欧丁,我看你像是捡到宝贝啦……”

“我将去一家大公司工作。”

“什么公司?叫什么?

我犹豫了一阵,最后鼓足勇气说:

“‘爱国屠宰公司’,是法赫德老板掌管的。”

她听了后,呀的叫起来,捶着胸膛说:

“拉菲欧丁,你愿意和屠夫一起工作?你真叫我失望啊!

说完呜呜地哽咽起来,我挨近她说:

“你这是干什么?我的太太,想开点儿……以后饭桌上每天不会断肉啦。”

次日清晨,我离家前往“最大的爱国屠宰公司”。我摇头晃脑,嘴角老挂着一丝微笑,这笑容像是印上去的,步伐轻快地向公司走去。这一切都为了竭力装出一副某企业主或某家大公司跑街的模样。

到了公司,迎面的门上挂着一排排整只的牛羊。在剥了皮的身上打着一个个红印章,仿佛是在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场上获得的荣誉勋章。

我看见屠夫们站在“尸体”的旁边,舞动着手里的剔肉刀,把整只的牛羊剁开,肋条、四肢按类扔在近旁,东一堆,西一堆,垒得像山一样。

我目睹这种景象,站了片刻。这时,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我是置身于厮杀流血的战场上呢,还是在屠宰场?

我鼓起勇气从挂着的牛羊中穿过,闯进了大门。生肉的气味钻进了我的鼻腔,引起我一阵恶心。

我问老板在哪儿,人们告诉我说在办公室里。过来一个小伙计给我领路,他身穿一件染有血污的长衫,手里握着一把剐肉长刀,很像刽子手的屠刀。

办公室在“屠宰场”后面。又矮又胖,身板结实的老板就在里面,他坐在一张沾着肉星子的桌子旁边,桌上摆着一架电话机。

我进去时,老板正趴在这架可怜的电话机上,看来压得它喘不过气来。他没有发现我,我就站在门口等着。

等了好一阵,老板还在打电话。我听出他是在跟一个朋友说话,既不拘谨,也不顾礼貌。他正厚颜无耻地用粗野的话和对方打趣逗闹。

他还在说话,我仍站在门口等。

最后老板哈哈大笑一声,随之引出一口浓痰,像投炸弹似的吐在房中央,痰沫还飞溅到我的脸上。

这是他谈话即将结束的信号。

老板的目光落到我身上,疑惑地凝视着我。我满脸堆笑地上前递过名片。他一瞥见阿祖兹的名字就高兴地叫嚷起来。他一边精心地捻着他那涂着油脂的粗唇髭,一边指着一张凳子让我坐下。

老板身穿一套橙黄色的西服,衬衫领口是开着的,西服左上方的口袋里插着一方白底红道的丝手帕,散发出一阵刺鼻的香气。这种香气还混杂着生肉的气味,造成一种鼻子难以忍受的怪味。

老板终于开腔了,他满口夸奖阿祖兹。说阿祖兹的嘱托是可以实现的;不过他还必须问我一些问题,比如我担任秘书工作的经验啦,我通过电话应付对方的能力啦等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便滴铃铃响起来了。我辨别得出打电话的是一位太太,声音又尖又响,没谈上几句就跟老板吵闹起来。

我毫不怀疑,打电话的是他妻子。

老板把话筒狠狠地往电话机上一扔,谈话中断了。随即点起一支雪茄烟。

他尽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又接着和我谈话:

“是呀,必须了解一下你用电话交谈的能力,因为这是你最基本的工作。”

电话又滴铃铃响起来……

老板拿起话筒。……

一阵细弱、温柔、娇滴滴的声音传到我耳中。这声音打开了老板的心窍,顿时他喜形于色,容光焕发。我只见他侧着身子瘫坐在椅子上,手指头拨弄着雪茄烟。

他向对方说着挑逗的色情话,因此双方嬉闹起来,老板说话直截了当,毫不隐讳,尽是些肮脏、猥亵的字眼。

老板倒在椅子上,前后晃动着,显出很得意的样子,我真担心他会仰面朝天摔倒。

戏弄调情的对话进行了很长时间,而我却嗅着生肉味、刺鼻的香气味和雪茄烟的烟味……尽管这样,谈话还是逐渐吸引了我,这点我不能不承认。

过了一会儿,我听懂了对话的内容:

老板邀请打电话的女朋友同他一道去某处幽会……

谈话结束了。

老板喜盈盈地、轻轻地把话筒放回原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喷出烟雾,回头看了看我,继续刚才的谈话:

“我们刚才谈的是‘电话’问题,你能巧妙地操纵电话机吗?

“有谁比我更内行呢?我专会打电话,我的工作将会使你满意。”我脱口而出地说。

他从嘴里吐出一大团烟雾,接着说:

“好哇!……好哇……那我们就说定啦。”

电话又滴铃铃响起来……

我很快地辨别出打电话的是他妻子,两人又大声吵闹起来。

妻子要求丈夫晚上陪她去游乐场看滑稽表演,而丈夫一会儿托辞公司事务繁忙,不能脱身;一会儿又贬薄这种滑稽表演不值一看,因为它既不顾任何风尚道德,在高尚艺术中更无地位可言。

争论趋于激烈。

最后老板一边恶言恶语,破口谩骂,一边扔下话筒。无疑的,这种诟骂和风尚道德、高尚的艺术相距十万八千里。

接着,老板又和我攀谈起来,都是关于我打电话的才能方面的事。

电话又滴铃铃响了……

我和老板的谈话就这样周而复始地持续下去。

……我在这个禁闭所待了整整两小时,被窒息得透不过气来。我聆听了几次电话交谈:一会儿是老板和妻子之间的;一会儿是老板和歌女之间的;再过一会儿是老板和朋友们之间的……

我脑子里已经收集好了见闻材料,它将作为我写新闻报导的内容。

我要写的人物不由自主地以一种奇异的速度在我的脑子里呈现出来;一幕一幕的景象也在我的想像中映出。

当老板起草关于我在公司工作的合同时,我感到智慧的“精灵”,蠢蠢欲动,一跃而出。

过后他把合同递给我,重复说:

“恭喜你,阁下,恭喜你……请在这儿签个字,薪金优厚,工作满意。”

此刻,我的目光落在他那浓密的唇髭上,上面落了不少血腥的肉星子。一阵恶心涌上来,于是我把目光移开了。

“阁下,还有什么问题吗?”他接着问。

“噢,没什么……没什么……不……不过……”我含糊不清地说。

猝然间,我站起来,像离弦之箭似地冲出了房门,穿过“屠宰场”。

我在路上跑起步来。

我走进了在路上碰到的第一家咖啡馆。

我立刻要了一壶咖啡、一迭白纸。

凭着我的天才,唰唰地写起来。我用不着费力去选词造句,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只要把人们日常的谈论、描述、景象记录下来就行了。我以所见所闻,想像着我的新导师,屠宰公司老板法赫德那里,将要发生的事情,以这一切作为材料,奋笔疾书。

文章一写完,我就跑到《导弹报》编辑部,闯入主任办公室。

我把文章摊在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

“给你,我刚刚写好的。”

他狠狠地盯着我。

“你先看看,再把意见告诉我。”我接着说。

他开始读文章,没过多久,抬头看着我说:

“明天你来一趟,把意见告诉你。”

……第二天,我离家前往报馆。

同事们离我远远地聚集在一起,他们交头接耳地谈论着什么。

我的心在怦怦地跳,走进主任办公室。主任先生站起来,热烈地欢迎我:

“恭喜你,先生,我已经把你安插在编辑部第一编辑室,你以后有固定的、数目可观的工资啦,你应该经常供给我们像这样有趣的新闻报导。”

我不相信自己的听觉,含含糊糊地说:

“愿真主赐你长寿。”

他递给我一份今天的报纸,指着在头版重要位置的一篇文章说:

“看,这就是你的文章……至于题目是我给加的;我还给你选了一个具有吸引力的笔名,以后你可以用它署名,人们都会知道你叫这个名字。”

我接过报纸读起来:

幽默文学家舍赫莱尔先生写的有趣的新闻报导

一个屠宰场的屠夫

在一次生存主义的舞会上

扒掉他老波的皮

从这一天起,我生活中的一切都变了。我的工资,生活方式,思想方法,表达手法,甚至连我的名字,都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我叫拉菲欧丁,现在叫舍赫莱尔先生。

一切都变了。

妻子的眼泪收敛了,痛苦的哭叫声听不见了,代替它的是欢快的笑声。

说到书柜,我用大锁将它锁住,我和书柜之间的联系也中断了。

我和穆太奈比、伊本·赫勒顿、查希兹和其他的著名学者日见疏远了。我把这些人的著作锁在书柜里,让它们睡大觉……

过去我称为诗文宗匠、智慧巨人的学者,现在我不需要他们了。

现在,我出没于酒吧间,游乐场,夜总会,在那里消磨我的夜晚。我跳着摇摆舞,从歌女们的大腿间攫取写作的灵感;在酒桌上,从放荡不羁的男男女女的嘴里寻找字句和笑料……

别了!我过去所处的倒霉的日子,那时候我脑袋僵化,思想落后,生活在枯萎。

欢迎!欢迎我今天所处的时代,我符合新时代的精神,我按照新的发展规律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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