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词语的顺序

语序是指各级语言单位在组合排列中的顺序。任何一种语言，其单位的组合都有一定的顺序，而汉语的语序显得尤为重要。因为汉语以语序和虚词为主要的语法手段，而别的语言(主要指西方语言，如英语)还往往有形态变化。我们这里讲词语的顺序，实际上更多地涉及短语以至分句的顺序。

语序是汉语重要的语法手段之一。同样的词语，排列的顺序不同，表达的意思也往往不同。比如“语文”和“学习”，可以说“语文学习”，是有关语文的学习；也可以说“学习语文”，语文是学习的对象。又比如“老张”和“张老”，语序的不同，表达的含义、附带的感情色彩也不尽相同：“老张”是对年龄大于自己或与自己差不多的人的一般称呼；“张老”不只是对年长者的称呼，还含有对被称呼者的某种敬重、钦佩的意味。

句子里如果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词语，就应当考虑它们排列的顺序。汉语的习惯，主谓关系的短语或句子，应该是主语在前，谓语在后；动宾关系的应该是动词在前，宾语在后；偏正关系的应该是修饰语在前，被修饰语在后；补充关系的应该是被补充的词语在前，起补充作用的词语在后。简单的句子，前后词语的顺序一般不会搞错；但是复杂一些的句子，比如包括多项并列成分、多项修饰语等的句子，有时可能会出现语序不合理的毛病，需要特别注意。

一、多项并列成分的顺序

并列使用的成分往往属于同一类别，如“桃树、杏树、梨树”，都是一种果树，都是名词；“发现问题、讨论问题、研究问题、解决问题”，都是就问题而言，都属于动宾关系的短语。有人说，并列成分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没有主次轻重的分别，可以随意排列。这话不完全对，因为所谓并列成分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是指语法关系的平等而言，它们在语意上往往有主次轻重之别，在时间上往往有先后之分，在语用上则可以根据需要有所侧重。即如上边两例，前一例好像是完全平等的，但也不是随意安排的，而是按照果树开花结果的先后顺序排列；后一例就更不用说了。又比如“桌子上放着书、纸、笔、计算机等办公用品”，其中的并列成分是平等的，但如果把“计算机”放在开头或者中间任何位置，表达的意思虽然不变，念起来却没有那么顺畅了，这是语用表达的需要在起作用。因此，多项并列成分组织在一起，要注意按照成分所表示的事物之间的时间、空间、性质、程序，以至于音节多少等顺序合理排列。例如：

①他经常为青年们改稿，作序，介绍出书，资助金钱，甚至一些生活上琐碎的事情，也乐于代劳。(唐弢《琐忆》)

②对于国内外、省内外、县内外、区内外的具体情况，不愿作系统的、周密的调查和研究……(毛泽东《改造我们的学习》)

③在纱厂，活儿做得不好，罚规大抵是殴打、罚工钱和“停生意”三种。(夏衍《包身工》)

④人们首先必须吃、喝、住、穿，然后才能从事政治、科学、艺术、宗教等等。(恩格斯《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

例①是按时间的先后排列的；例②前一个是按范围的大小排列的，后一个是按时间先后排列的；例③是按罚规的轻重程度排列的；例④前后两个并列成分分别按对人类生存和对社会发展的重要程度排列。下边这个例子并列成分的排列顺序就比较混乱：

⑤他努力学习功课，重视锻炼身体，注意提高政治思想水平，成绩优秀，上进心强，热心学校社会工作，是我们班上的“三好”学生。

这个句子有六个短语并列，但德、智、体三个方面互相穿插，顺序混乱；应该把它们作归类排列。

二、多项修饰语的顺序

修饰语包括定语和状语，是对中心语所表示的事物、行为或性质等起修饰、限制作用的词或短语。为了把一个事物或行为、性质等说得详尽、细致或者准确、生动，常常需要使用一定的修饰语，有时甚至需要同时使用几个修饰语，从不同的方面对中心语加以修饰或限制，这时就要特别注意它们的前后顺序。一般来说，多项定语的排列，由远及近的顺序大致是：领属、数量、特点、性质、性别等；多项状语的顺序大致是：原因、目的或条件，时间或处所，语气、范围或否定，对象或性质等。先看复杂定语的顺序，例如：

⑥当骆驼队中领队驼所掌的那一杆长方形猩红大旗耀入你眼帘……(茅盾《风景谈》)

⑦赵武灵王击败了那些顽固分子的反抗，终于使他们脱下了那套用以标志他们身份的祖传的宽大的衣服，并且把过了时的战车扔到历史的垃圾堆里去。(翦伯赞《内蒙访古》)

例⑥的中心语“大旗”前有六个定语，按所属、所属、指代、数量、特点、性质的顺序排列；例⑦的中心语“衣服”前有四个定语，按指代、用途、来源、性质的顺序排列。下面再看多项状语的顺序，例如：

⑧这样，早晨五点钟由打杂的或者老板把她们送进工厂，晚上六点钟接领回来，她们就永远没有和外头人接触的机会。(夏衍《包身工》)

例⑧有三个状语，按时间、方式、对象的顺序排列。下边这个句子状语的顺序就不合理：

⑨这件事，对我们当时教育很大。

这两个状语应该按时间、对象的顺序排列。

有些状语，既可以放在所修饰的动词的前边，也可以放在句首，使用哪一种语序，要考虑表达的效果。例如：

早几年，在延安城墙上，曾经看见过这样一个标语：……(毛泽东《反对党八股》)

去年六月二十二日，苏联进行那么大的反侵略战争，斯大林在七月三日发表了一篇演说，还只有我们《解放日报》一篇社论那样长。(同上)

例可以看做省略了主语的主谓句，其中表示时间和处所的两个状语放在这句话的开头，语言很顺畅。例有两个时间状语，第一个放在句首，第二个放在所修饰的动词前，都很恰当。

合理安排词语的顺序，除了要注意以上两个方面外，重要的还要从表达的实际需要出发。有的时候，同样的词语，排列的顺序不同，表达的意思也很不同，这时就要注意适合表达的需要。比如下边这句话的空白部分，使用括号中的哪个短语更切合这里的表达需要呢?

不求甚解这句话最早是陶渊明说的。他在《五柳先生传》这篇短文中写道：“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人们往往只抓住他说的前一句话，而丢了他说的后一句话，因此，就对陶渊明的读书态度          (很不满意，不很满意)。这是何苦来呢?他说的前后两句话，交互阐明，紧紧相连，意思非常清楚。这是古人读书的正确态度，我们应该虚心学习，完全不应该对他滥加粗暴的不讲道理的非议。
“很不满意”语气较强，有不容置疑的味道；“不很满意”语气则较轻，有回旋的余地。结合上下文，这里应该用“很不满意”，清楚地表明断章取义的人对陶渊明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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