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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①
艾吕雅
这首诗是艾吕雅的名篇，也是法国“抵抗运动”文学的代表作。第二次世界大战，法国被德国法西斯占领期间，抵抗运动的战士们将这首诗印成传单，用飞机散发到敌占区，成为鼓舞人民为自由而战的精神武器。
诗中用多达84行的格式雷同的诗句充分铺垫，造成一般诗歌所少有的“悬念”，使“自由”一词的最后托出产生一种令人震惊和感奋的效果。诗歌虽然采用自由体形式，几乎无韵，但语式重叠，分节整齐，并统用“我写你的名字”一句做结，所以虽不是韵律诗，却具有强烈的节奏感。
在我上小学时的作业本上
在我的课桌上和树上
在沙上在雪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所有读过的书页上
在所有空白的书页上
石头血纸或灰
我写你的名字
在金色的画面上
在战士们的武器上
在帝王们的冠冕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丛林上和沙漠上
在鸟巢上在花枝上
在我童年的回声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一个个夜间的奇迹上
在一块块白昼的面包上
在订婚的季节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我所有天蓝色的废纸上
在像太阳一样发霉的池塘上
在像月亮一样生动的湖面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田野上在地平线上
在鸟儿的翅膀上
也在阴影的磨房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每一度黎明的显现上
在大海上在航船上
在狂乱的山峰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云的飞沫上
在暴风雨的汗水上
在磅礴昏暗的雨水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那些闪烁的形体上
在色彩斑斓的钟声上
在自然的真理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苏醒的小径上
在舒展的大路上
在人山人海的广场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点燃的灯盏上
在熄灭的灯盏上
在我济济一堂的房舍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我的房间和镜子
那掰成两半的果子上
在我那空贝壳似的床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我那只贪吃而又温顺的狗上
在它那竖起的耳朵上
在它那笨拙的脚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我房门的跳板上
在家里的各种物件上
在那值得庆幸的火苗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整个和谐的肉体上
在我友人们的额头上
在每只伸出的手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遭到空袭的窗玻璃上
在那超乎沉寂之上
静静等待的嘴唇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我被摧毁的掩体上
在我已倒塌的灯塔上
在我烦恼的墙壁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无望的怅惘上
在赤裸裸的孤独上
在死神的脚步上
我写你的名字
在恢复的健康上
在消失的危险上
在不具记忆的希望上
我写你的名字
于是，由于一个词的力量
我重新开始我的生命
我生就为的认识你
为的呼唤你
自由
注释：
①选自《中外现代抒情名诗辞典》(学苑出版社1989年版)。保尔·艾吕雅(1895—1952)，法国诗人，被誉为法国抒情诗传统在20世纪的杰出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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