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解剖^①

公刘

　　诗中的“我”是怎样自我“解剖”的？你认为“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我”的种种矛盾的表现，是否与“不过，总算有最后一颗质子无法分割，那就是对祖国对人民的永远的眷恋”这一结论相矛盾呢？体会本诗一抑一扬、对比鲜明，先极力铺陈、最后画龙点睛的写法。

我并不胆小，但渴望平安，

我更不鲁莽，但喜欢冒险；

我襟怀坦荡，事无不可对人言，

又感情冲动，像爆仗一样容易点燃；

我难免耿耿于怀，

同时还宽厚愚憨；

我自然地充满乐观，

而毕竟少有笑颜；

我天真赛过婴儿，

却多屡胜似老汉；

有人嫌弃我总绷着合缝的嘴，

又有人讨厌我常眨着淘气的眼；

真的，我从来酒不沾唇，

奇怪！何以会如醉如颠？

我反对挪动我的哪怕一摞书刊,

偏热衷于环境的迅速变换;

我脚踏灾地一步一步走路,

哪儿来的一秒钟蹦出成打梦幻幻?!

我珍惜劳动所得的每一枚硬币,

但又往往受骗,千百元化为指缝中的轻烟;

我更坚守黄金买不到时间的信条,

无奈何在人生舞台上,硬将纨绔儿扮演;

我经常好似孤鹤默默无语,

竟突然变作喜鹊夸夸其谈;

我甘局寂寞,如铁锚沉人海底,

当然也羡慕虚荣,像风帆招摇水面……

我的每一个“现在”,都被割成两半：

一半顾后,一半赡前,

作为动物我十分容易知足,

作为人我却往往感到不满。

正人君子骂我“右派”甚至骂到到今天，

然而我的良心（决非石头，）擂着鼓点，

始终贴在左边；

我准备好了逆来顺受，

可又忍不住向命运挑战……

 

我自己生自己的气了，皱紧双眉，

端祥这熟悉的陌生家伙那副含嘲的脸：

你到底是谁？是谁？

一组活泼泼的统一的对立面？

一张插了长矛的盾？

一柄有两头锋刃、难以把握的剑？

不过，总算有最后一颗质子无法分割，

那就是对祖国对人民的永远的眷恋。

         　　　　　　　　1981年写于延安，这个最适合于做自我鉴定的地方

 注释

    ①选自《20世纪中国新诗》(汉语大词典出版社1997年版)。公刘，生于1927年，原名刘仁勇，又名刘耿直，江西南昌人。著有《离离原上草》《仙人掌》等十多部诗集及多部诗学论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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