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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利②下民，其仁至③矣!未有美于味而民不知者，便于用而民不由④者，厚于生⑤而民不求者。然而暑雨亦怨之，祁寒亦怨之⑥，己不善而祸及⑦亦怨之，己不俭而贫及亦怨之。是⑧民事天，其不仁至矣!天尚如此，况于君乎?况于鬼神乎?是其怨訾恨讟⑨，蓰倍10于天矣!有帝天下、君一国11者，可不慎欤!故尧有不慈之毁，舜有不孝之谤12。殊不知尧慈被13天下，而不在于子；舜孝及万世，乃不在于父。呜呼!尧、舜，大圣也，民且谤之；后之王天下，有不为尧舜之行者，则民扼其吭14，捽15其首，辱而逐16之，折而族之17，不为甚矣! |
①选自《皮子文薮》。皮日休（834-约883），字逸少，后字袭美，襄阳（现在湖北省襄阳县）人士，毗陵副使等职。后参加黄巢起义军，入长安，任翰林学士。起义失败后，为唐朝所杀(也有说为黄巢所杀或流落江南而死)。与陆龟蒙为友，诗文亦齐名，人称“皮陆”。《原谤》是皮日休一组论文《十原》之一，“原”用作动词，即推究本原的意思。②〔利〕用作动词，使受益。③〔至〕极。④〔由〕用，利用。⑤〔厚于生〕使生活充裕丰富。⑥〔暑雨亦怨之，祁寒亦怨之〕这两句话出自《尚书·君牙》：“夏暑雨，小民惟曰怨咨；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厥惟艰哉。”祁寒，大寒。⑦〔己不善而祸及〕因自己有过错祸事来临。及，到。⑧〔是〕这里是“这样看来”或“由此可见”的意思。⑨〔怨訾(zǐ)恨(dú)〕怨恨诽谤。訾，非议。讟，诽谤。10〔蓰(xǐ)倍〕数倍。蓰，五倍。11〔帝天下、君一国〕做天下的帝王、做一国的国君。“帝”与“君”都用作动词。12〔尧有不慈之毁，舜有不孝之谤〕尧和舜都是儒家所推崇的古代圣贤君主。尧把天下传给舜，不传给他的儿子，所以有人说他不慈爱；舜的父亲偏爱小儿子，几次想杀死舜，父子关系很坏。舜即位后并不记仇，还是落下不孝的罪名。13〔被〕覆盖。14〔扼其吭(háng)〕掐住他的喉咙。吭，喉咙。15〔捽(ｚｕó)〕揪。16〔逐〕驱逐。〔折而族之〕推翻并消灭整个家族。折，打倒。族，用作动词，灭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