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卖 柑 者 言^①

刘基

本文是一篇富有讽刺性的散文。文章通过卖柑者之口，用形象、贴切的比喻，深刻揭示封建士大夫欺世盗名的丑恶本质。那些身居高位的将军、大臣们“佩虎符、坐皋比”，“峨大冠、拖长绅”，冠冕堂皇，好像是“干城之具”“庙堂之器”；他们“坐高堂、骑大马、醉醇而饫肥鲜”，凛然可畏。实际上，他们既无御敌治世之才，又无保国安民之心，昏庸腐败，无耻至极。作者以强烈的愤世之情，把他们比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柑子，绘其形象，揭其本质，有深刻的讽刺意义。

自读本文，想想第一、二段对于揭示文章的中心意思有什么作用。

杭有卖果者，善藏柑，涉^②寒暑不溃^③，出之烨然^④，玉质而金色。置于市，贾^⑤十倍，人争鬻^⑥之。

予贸^⑦得其一，剖之，如有烟扑口鼻，视其中，则干若败絮^⑧。予怪而问之曰：“若所市于人者，将以实笾豆^⑨奉祭祀、供宾客乎?将炫^⑩外以惑愚¹¹也?甚矣哉¹²为欺也!”

①选自《诚意伯刘文成公文集》。刘基(1311—1375)，字伯温，青田(现在浙江省青田县)人，元末明初政治家、文学家，曾辅佐朱元璋开创明朝帝业。著有《郁离子》《覆瓿集》等。②〔涉〕经过。③〔溃(ｋｕì)〕腐烂。④〔烨(ｙè)然〕鲜艳耀目的样子。⑤〔贾〕同“价”。⑥〔鬻(ｙù)〕买，卖。这里是买的意思。

⑦〔贸〕买。⑧〔败絮〕破棉絮。⑨〔实笾(ｂｉāｎ)豆〕装满在笾和豆里。笾，竹编的食器。豆，木制的食器。⑩〔炫(ｘｕàｎ)〕炫耀，夸耀。11〔惑愚〕欺骗蠢人和瞎子。12〔甚矣哉〕真厉害呀。

13〔吾业是有年矣〕我做这生意好多年了。业是，以是为业。业，这里作动词用。是，指代“这生意”。14〔子所〕你那里。15〔虎符〕刻成老虎形状的兵符。古时大将出征，国君分兵符的一半给他，作为调动军队的凭据。16〔皋(ｇāｏ)比〕虎皮。将军座位上垫着虎皮。17〔洸(ｇｕāｎｇ)〕坚决勇敢的样子。18〔干城〕守城。干，盾，古代抵御刀枪的兵器，这里作动词用。19〔孙、吴之略〕孙武、吴起的谋略。孙、吴二人都是春秋战国时有名的军事家。20〔峨大冠、拖长绅〕戴着高大的帽子，拖着长长的腰带。这是封建士大夫的装束。峨，高，这里作动词用，意思是高戴。冠，帽子。绅，腰带。21〔昂昂〕高傲不凡的样子。22〔庙堂之器〕朝廷的重臣。23〔伊、皋之业〕伊尹、皋陶(ｙáｏ)的业绩。伊尹辅佐商汤，皋陶辅佐虞舜。

而不知禁，法^①而不知理，坐縻廪粟^②而不知耻。观其坐高堂、骑大马、醉醇而饫肥鲜^③者，孰不巍巍乎可畏、赫赫^④乎可象^⑤也?又何往而不^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哉?今子是之不察^⑦，而以察吾柑!”

予默然无以应。退而思其言，类^⑧东方生^⑨滑稽之流。岂其愤世疾邪者耶?而托^⑩于柑以讽耶?

    ⑧〔类〕像是。⑨〔东方生〕东方。⑩〔托〕假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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