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学语文>>高中教材>>高中第二册自读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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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
廖庆君
人如其名,冰清玉洁的雪儿聪明伶俐,是个善良而敏感的女孩。
读小学的时候,我就曾与她同班,但不熟悉,几乎没有和她交谈过。只记得当时她很文静,成绩很好,还听说她家在城郊,离学校很远,但她不住校。
四年前,我读初中一年级。寒假里,我到了乡下外婆家。有一天早晨,我在外婆家门前的井边洗漱。因为看着那么多人围在井边洗衣服,热热闹闹的,极像电影中的画面。于是我磨磨蹭蹭地漱洗了近半个小时。这时候,走过来一个女孩,很瘦,因而显得很高,皮肤微黑,手上提着一桶衣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但一时又说不出她是谁。我想呀想,终于,我叫出一声:“是你,你住在这里吗?”
不错,她就是雪儿,我们是同学呢。
她的反应可没我热烈,只淡淡说了一句:“哦,又来你外婆家玩吗?”
又来?“这么说,我以前来你也知道,那为什么不找我玩?”
她停下来望了望我,半晌,才低声说:“我很忙。”我听见了,却拒绝接受这个理由,觉得她不够热情。
尽管如此,每天我们还是会聊上一会儿,那就是她早晨洗衣服的时候。她似乎真的很忙,因为其他时间我真的见不到她的影儿。
渐渐地,我们变得无话不谈。这时候,我才了解到,她家很穷,她是家中长女,下面还有四个妹妹及一个天生有残疾的弟弟。现在她休学在家已经两年了,每天跟父母一起下田干农活,从早忙到晚。
有一次,她望着天空梦呓般地说:“我想读书,很想……”说到这里她神色黯然。她是那么向往读书,生活对她未免太残酷了。
不知不觉,寒假结束了,我告诉她:“我要回家了,以后再来找你。”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好念书。”我本来想安慰她几句,但找不到恰当的言辞,心里沉甸甸的。
那时候,我家人已经迁到相隔遥远的大亚湾居住,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老家读书。因此,尽管学校的生活过得既丰富又忙碌,一到周末,我还是喜欢往乡下外婆家跑。当然,也去找雪儿,跟她在井边聊天,有时也和她下田劳动。
有一天,确切地说是暑假里的一天,雪儿仰着阳光般灿烂的笑脸告诉我:“我可以读书了,爸爸已经跟学校联络好了,读初一。”我用了近十秒钟的时间让大脑接受了这信息,听懂了,眼圈不禁红了起来,心中涌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感动。或许是老天垂怜,让她能够如愿以偿。
少年人大多不愿深思,我当时竟也没想为什么她又可以读书了?
9月1日,我们一起到学校报名。我发现她眼下仍存在两个难题。首先,她小学五年级未读完就辍学了,现在读初一,能跟上吗?她自信地说:“能。六年级的课程我自己学了。”这时候,我又看着她报名表格上填的“外宿”二字而发愁,因为那意味着她每天上学放学仅在路上就得花上近两个小时,晚修课后还得一个人摸黑回家。“内宿不好吗?”我问。她说:“下课后我还要帮家里干活呢,再说,内宿的费用我们家仍然负担不起。”我也没了主意,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突然,我灵机一动:“晚上你住我家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守着一间大房子,再说这样一来,白天下课后你照样能够回家帮忙。”看着她双眼发亮,一个劲地点头,我差点没为自己聪明的脑瓜欢呼。
从此,每天晚修课后我们两个人便一起回家,早上一起上学,偶尔也一起听音乐,下棋。每到星期六,上午放学便一同回乡下她回家,我回外婆家。那时候,她是那么快乐,同时,她也很拼命。因为开始时她在学习上有些吃力,期中考试成绩还在中下游,一直到期末,她的成绩总算进了班上前五名。
一年后,家人希望我转学到大亚湾,免得他们牵挂,于是我离开了老家。
开始的时候,我们经常通信,后来,随着中考的逼近,我给她写的信也少了。记得在最后一封信里,她告诉我:“当初,父亲见我失学在家,心中愧疚,所以一有可能便让我上学,但家中积蓄本就不多,我也不敢奢望能读完中学,现在妹妹已到入学年龄,而家里又实在负担不起,我想不能太自私,应该让妹妹去读点书。”
后来,我考上中师,听说她已去打工,彼此暂时联络不上。今年春节,本打算去乡下外婆家,遗憾的是最终没有成行,也不知道雪儿现在怎样了。
在外工作近一年,雪儿心中可仍有梦?
【评析】
《雪儿》一文以朴素清新的笔调为读者展示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形象一个好学、勤俭、孝顺,却又浮沉在生活旋涡中的农家女孩,笔意真挚深沉。
《雪儿》最大特点就是通过朴素、平实的语言来叙事写人。作者没有用太多词藻,来刻意修饰渲染,字里行间却流露出款款真情,缕缕忧伤,令我们在不知不觉中也为“雪儿”求学的执著精神感到振奋,为“雪儿”在读书生涯中的浮沉生活寄予同情和叹惋。同时,文章也反映了“穷孩子读书困难”的现实,有一定现实教育意义。
本文结尾也很有特色,“在外工作一年,雪儿心中可仍有梦”一句,令人产生无限遐想,不知读者是否也会为“雪儿”的前程和命运备感关注?
(黄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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