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越妇言^①

罗隐

鲁迅在《南腔北调集·小品文的危机》中说：“罗隐的《谗书》，几乎全部是抗争和愤激之谈。”本文是《谗书》中的一篇。

据《汉书·朱买臣传》，朱买臣没做官时，砍柴为生，讴歌道中，他的妻子感到害羞，多次劝他，他更加高唱不止。他的妻子就离开他，改嫁别人。等到朱买臣当上会稽太守，衣锦还乡，官府为迎接他差遣人打扫道路，他的前妻和她的丈夫也在其中，生活贫困。朱买臣收养了他们，一个月后，他的前妻上吊而死。在《汉书》中，这个故事是用赞美朱买臣不计前嫌、不忘旧情的笔调来叙述的，罗隐在这篇短文中却反其意而用之，引申发挥，虚拟了朱买臣妻的独白，让她死出了气节，从而揭露了封建士大夫借口“匡国”“安民”，实则热衷功名利禄的虚伪本质。文笔生动，言辞犀利，发人深思。

本文一事一议，借古讽今，具有很强的批判现实精神。作者善于运用委婉的判断语气和反问语气加强讽刺意味。阅读时，可以从课文中找出含有这些语气的句子，体会其深层含义。

   注释

    ①选自《罗隐集》。越妇，指朱买臣妻，因为朱买臣的家乡时属于越国。朱买臣（？-前115），字翁子，西汉吴县(现在江苏省苏州市)人，汉武帝时上书言事，谏议平息东越叛乱，被拜为会稽(治所在现在江苏省苏州市)太守。罗隐(833—909)，原名横，字昭谏，号江东生，杭州新城(现在浙江省桐庐县)人。年轻时十次考进士不第，遂改名为“罗隐”。后归乡里，投靠杭州刺史钱(liú)当幕僚。罗隐生于唐末动乱年代，多愤世嫉俗之作。他将他的杂文集名为《谗书》，蔑视功名富贵，议论纵横。

买臣之贵也，不忍其去妻^②，筑室以居之，分衣食以活之，亦仁者之心也。

一旦^③，去妻言于买臣之近侍^④曰：“吾秉箕帚^⑤于翁子左右者，有年矣^⑥。每念饥寒勤苦时节，见翁子之志，何尝不言通达^⑦后以匡国^⑧致君^⑨为己任，以安民济物¹⁰为心期¹¹。而吾不幸离翁子左右者，亦有年矣，翁子果通达矣。天子疏爵¹²以命¹³之，衣锦以昼之¹⁴，斯亦极矣¹⁵。而向所言者，蔑然¹⁶无闻¹⁷。岂四方无事使之然耶?岂急于富贵未假¹⁸度¹⁹者耶?以吾观之，矜²⁰于一妇人，则可矣，其他未之见也。又安可食其食²¹!”乃闭气而死²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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