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女
安部公房
这部长篇小说有着卡夫卡《城堡》式的韵味,它以极富现实感而又充满怪诞气息的寓言手法,讲述了一个“囚禁”的故事。
小说的男主人公是一个已届而立之年的教员,他的业余爱好是搜集昆虫标本。假日的一天,他带上捕虫用具来到偏僻的海滨,寻找一种沙地特有的昆虫。他只顾凝神搜索,不觉天色已晚,想赶回城里已来不及了。于是,他来到附近村落借宿。一个老头子把他领到村边一个很深的沙穴旁,这里只有一户人家,房东是一个年轻的寡妇。他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在沙穴中度过了一个奇妙的夜晚,第二天刚起身他便想赶回去。不料,此时发生了一件蹊跷的事:出入沙穴用的软梯不见了。他连忙叫醒房东“沙女”,问她这是怎么回事。沙女沉默不语,他大声叫喊、抗议也无济于事:村里人是有意把他囚禁在沙穴中的。
被囚禁在沙穴中的男子,每日都要同沙女一道清除穴中的积沙,这里的生活就像一架机械周而复始地运转着。男子时刻都在感到生活中那无形的、仿佛透明一般然而又实实在在的压抑。他向沙女、向把他领人此穴的老头子高声抗议,又绝食、罢工、装病,没有收到丝毫效果。 因为这里的社会生活体制、规范已变了质,“城里”的世界中通行的规诫律令,于此毫无威慑力。为了摆脱、逃离这讨厌的“沙穴”,男子时刻都在寻找逃脱的办法。起初,他想掏空沙壁下的基土,以使上面的沙层坍落下来,形成一个和缓的坡,由此逃逸出去,谁知却被沙土压在下面,病了好几天。继之,他又想趁往上面运积沙的机会爬上去,并以沙女的性命根要挟,此计也未成功,反倒受了断水之苦。经过几次惩罚,他不敢轻举妄动了,但逃走的念头始终没有放弃。最后一次逃走差点就大功告成了,不料阴错阳差,黑夜中跑了半天,又转回沙村。村里人一齐追赶,直把他逼入沼泽地,他连声告饶,才被救上来,又回到沙穴。他看到逃走几乎无望,不禁万般感伤。甚至幻想天上的乌鸦帮他一把,并把那个捕鸦器名之为“希望”。
“希望”虽然没使他如愿以偿,却给他带来了另一种希望。他从捕鸦器上积存了水这一现象得到启示,发明了沙穴取水装置。以后囚禁的时日虽漫无尽头,然而他却不必再为因逃跑而遭到断水的威胁担忧了。
寒来暑往,在男子与沙女共同生活的日子里,突然出现了重大转机:沙女因宫外孕须送镇上医院治疗,村人忙碌中忘记收回搭在沙穴中的软梯,逃跑的机会来了。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男子兴奋地沿着软梯攀了上去,他又看见了广阔的天空、蔚蓝的海水。然而,此时他忽然想起沙穴中还有自己刚刚发明的取水装置,那是他最引以自豪的,甚至比捕到昆虫稀有珍种而在世界昆虫图鉴上留下自己的拉丁文名字还要激动万分。他心头涌起一股倾吐衷肠的欲望,而要谈出这种欲望,除了沙村的人们之外,还有什么人愿意听呢?于是,他又从软梯上下来,回到沙穴中那架取水装置旁,暗暗自语:逃走的事明天再说吧,重要的是让沙村的人都来知道我的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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